我要月捐 捐赠 回顶部

张帆理事长:官办基金会的社会化探讨

1254浏览    2018-12-04发布

编者按:2018年11月30日,2018年湖南省、市(州)教育基金会第十九次研讨会在长沙县召开。本次研讨会以“新时代与教育公益——新时代教育基金会的使命与发展”为主题,旨在共同研讨新时代教育公益的积极作用,推动慈善资源与教育脱贫的有效对接,交流共享改革发展成果。

本文为张帆理事长在本次研讨会上的演讲分享。


微信图片_20181204090906_副本.jpg

 

官办基金会的社会化探讨

湖南弘慧教育发展基金会理事长    张帆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同仁,非常感谢省教育基金会给我这个机会,给大家做一点教育类基金会发展的探讨。许书记交给我这个任务后,很认真地准备跟大家重点探讨一点什么。换成这个标题,不是说要把我们的官办基金会放到一个特别的位置上,这是我作为一个民间的基金会成长过程当中的一些体验供大家分享。

地市州的基金会到底怎么发展?首先我们是一个社会组织,这个本身法律上的界定非常清晰,我们过去可能习惯了政府拨款,但认真思考我们的身份,首先是一个社会组织,我们叫NGO,NPO,社会组织的定位、目标、使命、愿景的确定有它独特的要求。我们国家对于社会组织的界定也越来越完整和规范,首先认定我们是一个社会组织,不是教育局的一个部门,也不是一个单位。第二,慈善法提出了社会组织的单位,我们要突破我们对过去慈善的一种理解,这是一个大公益的慈善,慈善组织一定是立足于社会问题的解决,而不是针对一个个人困难的解决,不是个人救助,一定是立足于一个社会问题,立足于整个社会目标的实现,公共价值的实现。再往内核走,我们是教育基金会,这在各位面前谈教育有点班门弄斧,因为对教育大家是最理解的。但我在想,作为一个社会组织,一个慈善机构组织,这个定义之下的教育基金会,我们对教育怎么理解?我个人认为我们应该回到教育的本质,教育真正的内核到底是什么?大家应该比我理解得更深刻。教育的基本规律,我觉得是以人为本,让孩子们能够在未来20年之后,他的人生状态更加幸福饱满,能促进他的人格品德,品质的养成,这个是我们教育追求的一个核心目的。

我们都是应试教育的受益者,从来不否定应试教育,没有应试教育,我们这些农村娃走不出来。我当年很幸运从沅陵县最偏远的一个乡镇和乡村能够考上清华,确实是特别特别幸运,但同时反思我们当下,我们乡村孩子在教育体系当中面临的问题和困境到底是什么?这是时代造成的,并不是我们在座的各位造成的,但我们作为时代参与者,应该思考真正的教育目标。作为教育基金会不是政府一个直属部门,我们应该思考在我们这个县,这个市我们的教育应该做哪些事情?这个才是我想我是谁?我们是谁的一个很清晰的定义。

今年在杭州,在马云的母校召开了第六届教育公益组织双年会,每两年一届。在会议上,顾远老师在总结时提出一个观点,真正的社会组织,真正的慈善组织,教育类的基金会,应该做这三点社会价值。首先我们对基本价值观的一个接受,成人之美,与人为善,包括中国对教育几千年的精神,都应该融入到我们组织的基本价值当中去,而且我们跟商业机构,跟政府组织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我们对基本价值观的坚守。

第二点,相对来说,民间组织,社会组织,更多的是来自于社会底层,是草根的力量,我们要想办法突破,当星星之火有更多的动力来解决眼前周围的社会现实问题的时候,这种创新力量会很大。

第三点,长期来说,我们是希望解决某一个社会问题,就像盖茨基金会他的目标是要消灭艾滋病,虽然有上千亿美金的资产,但也是一个NGO定出了一个目标。我们应该是在局部区域内如何长期解决这个社会问题。


下面我跟大家分享弘慧教育基金会是怎么走过来的,希望对大家有所启示。

清华本科研究生毕业后,我在自己母校(湖南沅陵一中)做了一个奖学金,当时资金能力相对有限,那个时候想得也很简单,就是要帮助那些读不起书的孩子,典型的扶贫思维,传统慈善,非常清晰的目标。2008年,有了一定的条件,我们登记注册了非公募基金会,我们帮助那些愿意通过努力读书来改变命运的孩子,我们不是来扶贫的,是来帮助那些愿意积极进取的贫困孩子,愿意通过读书来改变命运的孩子。我们也没有那么大能力解决所有的问题,我们找到那些在乡村可以成为榜样和示范的人,多数都是贫困孩子,从贫困县下沉到贫困乡村,如果你既贫困又积极进取,相信经过五年、十年,从村子里走出来以后就能够成为示范和榜样。

成立基金会后我们也有很多探索,之前我们不愿意招全职,目前有13位全职员工。2012年,我们提出做乡村孩子的陪伴者,这实际上也伴随着弘慧理念的提升,“弘道之远,慧智育人”,之前我们是“才”后面我们把“才”改为“人”,做乡村孩子的陪伴者,我们在乡村学校培养年轻的辅导员,每年夏天针对不同年龄阶段的孩子举办夏令营活动,有在乡村,在长沙和北京,我们把送出去的大学生,或者从社会上招募的年轻大学生,把他们带回来和乡村孩子进行链接,把捐赠人从全国各地带回乡村,也对捐赠人和社会力量进行了公益教育。

2016年进一步提出要为乡村教育赋能,做乡村教育的同路人,教育最终得靠本地人来做,这一点我们认识得越来越深刻,只有本地的力量改变了,成长起来,这个地方的教育才是活的,否则我们再多的资金和资源注入都是短期效果。可能整个理念的成长过程就像创业企业一样,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我们公益机构也是这样,经历一个长期探索成长的过程,不断收获成长,也不断在社会组织体系当中发挥作用。

今天探讨的主题叫新时代与教育公益——新时代教育基金会的使命与发展,公益机构,社会组织首先要找到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要解决什么样的社会问题,我也想请我们在座的各位理事长和秘书长思考一下,我们的使命是什么?

这是目前弘慧向社会展示的,我们的使命,愿景,价值观,对弘慧学生品行的规范。一个机构,一个社会组织,尤其一个教育类的基金会一定有自己的思想,一定有自己的价值观,我们每一个基金会应该要有这方面的思考。

第二个社会组织公信力,是生命线。我们可能因为背靠政府,自然而然连接很多资源,但如果放到社会上去,我们的竞争力是什么?首先,我自己认为是我们弘慧从一开始就把规范透明放到一个至高无上的地位。

 

这是我们的财务数据,如果说作为一个企业这是一个大家都很喜欢的,非常健康的逐年往上走的一个数据。去年支出960多万,今年超过1200万,这跟我们的项目体系,就像企业一样,跟产品相关,跟我们的模式相关。扎根在贫困县,当然一两年会增加一个县,去年增加了永顺县,在每一个县每年都会增加学校,增加学生。也在不断地完善自己的项目体系,让自己整个项目体系更加丰富。所以说我们在人次和支出上每年都增长30%,资金来源是不是能够保障?这个也是作为创始人,理事长必须去思考和安排的事情。

我想下面跟大家从两个点去做分享,一个如何结合自己的使命和目标去打造专业项目。第二个是如何借助时代优势去链接更多社会力量,实现自己的社会化。

弘慧目前是三大项目体系,弘道、筑梦和致远。弘慧刚开始尤其在2015年之前,是一个埋头做事的机构,跟外界交流不多,凭着创始人的一片初心以及对教育的朴素理解。当然这个周期对草根组织也非常重要,如果没有这个基础,后面走出去都有可能会出现底气不足。所以在这之前很多项目都是不适合去跟别人介绍的,我们怎么做就怎么做了,也没有做品牌化,体系化的梳理。

2015年后发现公益项目还要有一套专业的体系进行理顺,这两三年把这个项目体系做了一个梳理。第一个项目体系叫“筑梦计划”,其实从2001年开始做的传统奖助学金,我们这几年开始打造的乡村孩子的成长营地,通过营地教育帮助孩子建立自信,打开自己的心,然后让他们和外界发生联系,这个是弘慧花了很长时间去探索的。

第二个弘慧班,弘慧班的建设实际上跟长期陪伴体系息息相关,我们说“筑梦计划”,实际上是在打造一所乡村孩子的品德和人格的养成学校,是一所无形的学校,从他进入弘慧开始,一直到他走入社会,有的可能是高中,有的可能是大学,有的可能是研究生,陪伴周期非常长。从奖助学金的发放,每年进行家访和走访,和外面大学生的连接。一个县很多乡村学校的孩子高中都考到某一个学校,刚开始是为了方便管理,后面在弘慧班这三年的高中生涯当中,我们注入了一些乡土教育的课程体系。教育部发布了中学生的核心素养,如何建立自我的核心能力和连接社会的能力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素质,有弘慧班的高中学校都有一间教室,我们跟北京的一家大学生服务中心,也是由几个哈佛大学生创办的机构,有一个长期的志愿者陪伴在那儿,我们就有可能为我们的孩子们带来更多的开阔视野,锻炼自己的这种能力,通过互联网连接更广阔社会的机会,这种探索做了五年效果还是不错。目前我们在桑植,在沅陵,溆浦都开设了弘慧班。

最后一个就是弘慧学子联合会,受助者要学会助人,我们在北京的高三夏令营的主题改变了陪伴的思维,对准大学生,思考志愿者服务精神,理解大学生志愿社团,怎么看待社会组织等。我们全国有11个弘慧之家,相当于大学生服务团队,这些团体化整为零,他们寒假回到自己的母校做很多有意义的项目和活动,这是一个闭环的设计。在这过程当中并没有刻意说你要反哺,我们是从传承的理念,教育思维当中让大家知道,我能够为自己的母校做很多工作,自己也得到了专业的成长。这个就是我们项目体系设计,让他用自己的成长来坚定自己做志愿者的信心和价值。这就是我们的“筑梦计划”。

“弘道计划”跟很多基金会做的相关,为本地教育赋能,以此推动乡村教育中教育者的发展,让乡村孩子逐步回归以学生为中心的教育本质,让贫困乡村的孩子获得更好的成长。我们需要真正去思考我们乡村教育当中的核心痛点到底是什么?哪些痛点我们有能力用科学的项目来创造一些价值。我们首先选的肯定是校长,如乡村好校长计划,特别感谢省教育基金会,结合过去对乡村校长的探索,今年推出乡村好校长品牌项目,其中乡村好校长奖面对湖南省54个县推动,初评和现场走访都已经接近尾声。昨天晚上也为去美国游学的乡村校长饯行,这是第三期美国游学,昨天六位校长说还没坐过飞机。可能对于校长们来说这种游学显得有点太突然,而我们做了两期以后,坚持把它做下去,因为它的示范价值非常非常大,过去两期回来的校长基本上都在本校持续做了很多很多事,带来了改变,这个就是我们要做的,教育一定是靠他们来做的,这样的行动者和参与者越来越多才有意义。

乡村好学校,我们去寻找积极的校长,寻找他们的校友,回来支持我们学校的发展,我们为这个项目筹划了一年多,包括去不同的学校结合本地的资源和老师的意愿做设计,今年已经启动了两所学校。一定程度上来说自己的校友帮助自己的母校,从校园文化,师资成长这几个方面做的探索。

我们的弘艺项目,是针对乡村艺术教育的薄弱环节做的项目,去年做了一个乡村学校艺术团,实际上在鼓励缺乏艺术课程的学校开展艺术课外社团。

也有一些优秀的乡村教师奖,过去还是结合“筑梦”的十个项目县做,现在已经覆盖到了54个县。

在“弘道”这个体系下,我们能力还是不足,还有很多差距,痛点也看到了,但是能力不够。例如学前教育,前不久中共中央关于学前教育也发了一个文,乡村孩子的基本素养和形成阶段实际上在学前和小学,我们基本上把资源放到高中去了,70%的学生是进不了高中的,而另外的学生被我们忽略。学前教育,小学教育如何放到素质阶段里面做文章?这个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机会。

“致远计划”实际上是弘慧2015年之后探索和推出的项目。过去四十年的改革开放,沉淀了大量的社会财富,很多财富的拥有者越来越希望为教育做出贡献,就像刚才的御家汇的董事长,能够坚定的支持教育发展。其次,我认为改革开放四十年最大的成绩是我们在国民素质和国民意识上的一种觉醒。现在全国基金会数量是6900多家,平均每年增加700多家,他们做了很多专业的教育项目,如何把这些资源导入落地的县域?弘慧就成立了这么一个部门。

其实这一块的工作很适合我们在座各位的基金会,因为你们最了解本地教育情况,最熟悉如何让教育局协同。情系远山“双师课堂”,北京的最火的一个外教的教育创业企业,跟县域进行联合,把外教引到乡村。弘慧为什么会做?不是单纯把资源引进,协助教育局落地,而是我们通过这样的项目作为抓手,在本地区发现一些优秀的校长和老师,同时培养本地的种子和力量去解决本地教育问题,这对于弘慧来说是一个长期的设计。

前面说的都是怎么样让我们的项目能够深入抓住我们县教育或者我们市教育的一些痛点,同时设计出科学的项目来解决问题,有了这样的项目不愁找不到资源。因为现在很多资金和项目找不到落地的点,或者不能有效地实现它的目标。

微信图片_20181204090900_副本.jpg

下面跟大家分享如何链接更多资源。

弘慧过去作为湖南省注册的公益基金会,来自民间,是一家草根机构,实际上我们特别注重本地的力量。首先我们是从本地走出来的,从小地方走出来,怎么样让本地的力量被我们感动?被我们连接?这实际上是非常重要的。第二,弘慧一直说做乡村教育的同路人,更多的是想在本地区发现我们的同伴和伙伴,这些同伴就是本地的力量,好的校长,好的老师,甚至好的教育局官员都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会把这个理念和精神服务到他们当中,我们的“筑梦计划”辅导员都是当地的辅导员,通过奖励来提高他们的积极性。我们也会联系本地的志愿者协会,或者跟教育相关的组织、公益同行等,还会关注做教育的商业机构,商业机构在教育理念的创新和技术的创新上,一些内容的突破,对于乡村教育一样有价值。我们这几年也在乡村学校探索,我们叫创客教育,这些一样可以到乡村学校做。

弘慧在本地力量的培养方面,过去花了十年,看似很长,实际上对于教育来说是一个短暂的积累,现在规划下一个十年,相信会有很大的提高。通过各种手段,包括信息化的工具,品牌的支撑,对本地力量的培训,输出专业内容和教育资源,这些都是吸引和打动本地很重要的手段。本地青年和志愿者,本地老师,本地校长,以及本地的教育工作者,是我们的服务对象,也是我们要发展的本地力量,我们通过项目和活动串起来,这个就是真正做公益的理念。

这也是弘慧得到公益同行认可的方面,授人以鱼,授人以渔。我们不光让孩子成为我们的同伴,我们的大学是没有奖助学金救助,但在大学设立了英才计划,你去争取更好的教育机会,需要钱,我们在资助前评估你,自己做了哪些努力。我们要求每一个获得支持的大学生,每年一定要为公益机构,不一定为弘慧,提供80个小时的志愿时间。大学生获得这样的资助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也是需要付出的。有人申请八九万出国,我们也给,因为你自己有自信;一个南开大学学数学的,考了金融硕士,一年学费3万,他付不起,我们可以。你有付出,有这种担当,未来的能力才会放大。所以弘慧大学生,弘慧的老师,他们也成为了公益力量。

我觉得这个时代最美好的地方就是信息化的发展,如何拥抱互联网技术,我们在座的各位要意识到这一点,信息化和互联网以及数字技术,我相信未来一定会改变我们的社会生态,改变我们的生活。很多东西已经被大数据了,如果机构还是老套状态怎样融入这个社会?弘慧2011年推出信息系统,2014年推出了微信服务号,每一个捐赠人可以通过微信服务号查询他捐赠的钱,我们把爱心人士捐赠的时间和捐赠的钱看得同等重要,都有非常清晰地记录。

推动行业建设,在连接社会资源当中是一个非常基础性和非常重要的一个工程。弘慧作为地方上一个规模不大的基金会,第一次推动把中国非公募基金论坛拉到了长沙,今年又做了一次分论坛。湖南是除了江浙、北京之外社会组织发展最快的省份,在中部地区有这么强的发展意识和规模非常难得,非常感谢在座的行政管理部门。

我们也跟国内外很多顶尖的公益机构进行深度合作,这也是对我们业务能力的提升。我们跟省教育基金会合作,我们看到了另一种力量,未来空间很大。未来公募平台完全可以考虑共享,以链接更广泛的社会资源,我们可以把本地的教育问题,深度地用公益项目展示出来,这对湖南整个乡村教育的支撑,个人认为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这么多年在做的过程中慢慢理解到,真正的公益不是一个机构有多强大,一个人做了很多,真正的公益一定要去唤醒、感召、引领越来越多的人来参与。公益是真的把我们好的东西分享出去,把别人的东西吸引进来,让更多的身边人力所能及地参与进来。这个社会可能有很多不信任和埋怨,如何让更多人选择行动和选择相信,还是要从身边人做起,本地志愿的发动也是很重要的力量。本地一个县在国外有的就是一个省一个国家了,什么体系都有,什么人才都有,而且随着交通,互联网的开放,大家的志愿意识都在不断提升。

第三,可能从教育的角度来理解,被人批有点狭隘,我很看重家乡情结,校友情结,如果人都不讲传承,那怎么发展?我们强调更多的传承,家乡情结,校友情结应该往正面引,比如过去更多是同乡会的招商引资,现在很多问题都搞偏了。如何引到教育方面,发挥作用,从科学化,社会化,可持续的方向来做,我相信空间还是非常非常大的。

第四,就是希望在本地公益的理念和精神上教育更多年轻人,现在的高考改革对我们教育提出了很多新的挑战,如何让思维方式,社会化思维在中学阶段就建立起来,对于我们整个教育也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超时了,非常感谢大家今天给我这个机会,本地有很多包括像太阳基金会等类似从民间发起的,专注于做教育的公益组织,我们主力部队也在长沙,也经常会在下面的县市走,可能都到过各个县市打扰过大家,希望以后有更多交流机会,相互促进。最后,期待可以通过民间组织,慈善组织,教育类基金会的发力,真正为湖南省的教育做出贡献,谢谢大家。